第20节
为了撩他,她确实花了血本。 李糖瞧了瞧她,许是为了不让她闹起来,他瞥了自己后侧的宴七一眼,还算配合地吩咐:“收起来。” 宴七压下不解,老实过去接过匣子。 礼物被收下,柳织织脸上的笑意明显更浓。 柳织织拍下这玉簪的一幕,阁楼上那几位自然也知道,始终立在护栏边的谢遇又道:“织织不会真变心了吧?” 他知道她从老夫人那里拿了才五千两,这一下几乎给她花没了。 她这么舍得,居然是为了讨好另一个男人。 吴意冷哼了声:“许是走投无路,不得不如此。” 薛雁南仍没关注那两人,他的目光多数时候都是落在楼下台上,直到千年血参终于上台,他眸中才微有波动。 随着“千年血参”四字被报,李糖他们也看了过去。 柳织织定眼道:“来了。” 台上的主持者是一位绿衣女子,绿衣女子笑盈盈地说道:“千年血参,想必不少人听过,它通体血红,功效出奇,是几千年的其他人参都比不过的,相传,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它便能救过来,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也不为过,延年益寿的效果更不用说。” 这时有不耐的人说道:“少废话,快起价。” 看来等着救命的人不少。 绿衣女子铜锣一敲,喊道:“十万两起价!” 柳织织闻言,嗑瓜子的动作顿住,她啧啧道:“真吓人。” 果然无论是什么时代,什么地方,能救命的东西永远都是最贵的,关键是再贵都有人抢着要。 这不,这些人马上争先恐后的喊起价。 “二十万!” “三十万!” “……” 柳织织忽然没了嗑瓜子的兴致,她转头问李糖:“土豪很多?” 李糖扬眉:“土豪?” “哎呦!”柳织织解释,“就是很有钱的人。” “嗯,很多。” 柳织织见竞价的人开始一个比一个犹豫,最后卡在了八十万两,便催促起李糖:“你快拍,一口价拿下。” 李糖不急不躁地转了下手中折扇:“我没钱。” “什么?”柳织织愣住。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明明比那些喊价的人要贵气得多,便问道:“真没钱还是假没钱?那怎么办?” 李糖勾唇:“我可没说过要拍。” 话罢他握回转动的折扇,忽地朝台上飞了过去,明明只是漫不经心一跃,速度却快如风电,让人防不胜防。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楼上的薛雁南,他倏地起身也飞了过去。 谢遇和吴意没耽搁,立即跟上。 薛雁南及时过去抽剑拦住欲夺血参的李糖,李糖利落旋身躲开。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,众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便看见李糖与薛雁南他们在台上交起手。 李糖忽地后退,笑问薛雁南:“不自量力?” 吴意不由骂道:“你休要太狂!” 这时的绿衣女子首先意识到有人抢血参,她立即过去将血参拿到手里跑开,并大声喊道:“来人,抓住他!” 随着她一声令下,便围来了许多人。 李糖始终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,在众人朝他攻来之际,他原地跃起,直冲拿着血参的绿衣女子而去。 绿衣女子能主持这场拍卖会,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。 她看出此男武功绝顶,便没打算正面应对,只转身就跑。 李糖落地间,手中早已打开的折扇被他扔了出去,以宛若流星划过的速度朝绿衣女子旋转而去。 绿衣女子未跑两步,便睁大眼倒了地。 鲜血由她的后背迅速蔓延。 与此同时,折扇飞回了李糖手中,他旋身一扫,锋利的扇骨将后面即将接近他的人全数割喉,随即他又躲开了薛雁南从另一侧朝他刺来的剑。侧身间,他见吴意正去拿血参,便及时五指一收,血参飞入他手中。 李糖武功太高,达到目的的速度着实快。 柳织织还没来得及从看到薛雁南他们,到李糖残忍杀人的事情中回过来神,李糖就已回到她身边。 李糖不屑地看了眼薛雁南,环住柳织织转身飞离。 药材再次被抢,薛雁南寒了脸色,立即带着谢遇和吴意追了上去,只留下在须臾之间乱作一团的拍卖会。 也有其他想要这血参的会武之人,也跟着追去。 这是柳织织第二次被李糖带着飞,感觉却完全不一样,她呆怔地看着他,脑中想的是他杀了人,眨眼就一地尸体的一幕。 作为一个生在现代的人,着实无法接受。 尤其是他杀人时,面不改色,波澜不惊,宛若是在削泥。 毫无意外的,以李糖的轻功,没人能追上他们,很快他们便从离镇子有一段距离的大路落了地。 落地间,柳织织立即推开了李糖。 李糖措不及防被推,便稍有怔意地看向她:“你干什么?” 柳织织颤颤地对他道:“你杀人了。” 李糖不以为意:“所以呢?” 所以怎样,柳织织也不知道,她没忘记这是古代,这是江湖,这只是个杀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说世界。 但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,有着现代三观的她着实做不到无动于衷。 她的脑中想的都是那一地的尸体,简直太可怕。 她吞了吞口水,觉得接受不了。 就算这是杀人像是家常便饭的江湖世界,李糖这行径也不像是正派所为,看着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反派。 大反派? 她忽然想起什么,便又看向他。 正是她琢磨起什么时,一名青衣男子由他们旁边落了地,青衣男子朝李糖扔了个药瓶:“怎么?血参拿到了?” 李糖收回落在柳织织身上的目光,精准地接过药瓶。 他打开药瓶闻了闻,淡应:“嗯。” 青衣男子看了眼李糖手中折扇上的血,凉凉道:“又杀人了?” 李糖转身负手前行:“嗯。” 青衣男子完全不意外的样子,只看了看李糖的背影,再看了看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柳织织,便朝反方向离去。 柳织织瞧着他的背影,一时未收回目光。 李糖意识到她没跟上,便转身看向她:“你在干什么?” 柳织织回神,朝他干干一笑:“没什么。” 李糖稍加打量着她,不知因想到些什么,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,便继续往前行:“那还不跟上?” 柳织织迟疑了好一阵,才吞吞地跟上他。 因着他有意放慢速度,她不一会就走到他身旁,并下意识离他有一些距离。 她不动声色地瞧了瞧他腰间的酒囊。 渐渐地,她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,后来朝他唤了句:“糖糖。” 李糖下意识应了声:“嗯?” 随着自己的声音落下,他忽然顿足,身子隐隐僵住。 柳织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,只拧眉捂住肚子,一副憋不住的样子:“我肚子好疼,我想找个地儿方便。” 李糖瞥了她一眼:“去。” 柳织织故意朝周遭看了看,便继续捂住肚子大步离去。 前行间,她隐约可感觉到李糖的目光似落在她背上,让她觉得瘆得慌,要极努力才能压下加快速度的冲动。 直到终于离远,她先是找了个地方蹲下。 越过高高的杂草,她朝来时的方向看了看,便赶紧跑了,那速度比之前逃跑的任何一次都要快,哪怕四周杂草丛生。 若她猜得没错,那个青衣男子就是白潜玉。 唐离的亲信。 一个像是下属,又像是朋友的亲信。 而李糖,倒过来便是唐离。 思及此,她更是加快了速度,她搞不懂他为何要跟她隐瞒自己的身份,只知道事情一旦被她确定,便不会有错。 他的折扇、他的酒囊、他的残忍强大…… 她一路奔跑没停,直到穿过树林,上了另一条道,她正要停下来喘气,却在抬眸间看到李糖正负手缓缓朝她步来。 不,是唐离。 她立即睁大眼:“你……” 唐离朝她笑了笑:“你这算不算是始乱终弃?”